第(3/3)页 但棋盘的中央,空着一个位置。 那个位置上原本该有一颗棋子的——就是少年谢无咎落下的那枚山河鼎形状的黑子。但现在它不在棋盘上。它在棋盘上方,悬浮着,缓缓地旋转。每转一圈,棋盘上所有的黑白子就跟着震动一次,像是被它牵引着。 而那颗山河鼎黑子的正下方,还有一颗白子。 幼年沈砚没来得及落下的那颗白子。 它还悬在半空中,跟两百年前一模一样。小小的,圆圆的,棋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 沈砚看清楚了。 那行字是——沈砚,年七岁,甲辰三月生,母血为引,父骨为薪,祭。 他七岁那年,就已经被刻在了棋子上。 不是后来。 是见面那次。 少年谢无咎一边温和地笑着哄他下棋,一边把他的名字刻在了这颗白子上。用他的生辰,用他娘的鲜血做引子,用他爹的骨头当柴薪,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,把他做成了一颗棋子。 祭品。 从他踏入摘星台的那一刻起,从他坐下来摸到棋子的那一秒起,这场祭祀就已经开始了。 他爹沈明德在第一章被砍头。 他娘在他七岁那年就已经被取走了血。 所有的路,都是谢无咎铺好的。 “操!”沈砚从地上弹了起来。 他眼眶还在淌血,腿还在打颤,苏清晏的星网碎成了漫天光点还在往他肩膀上落,但他不管了。他抬手就往那颗悬空的白子上抓,望气之瞳全开,金色瞳孔亮得像两盏灯笼—— 不能碰。 碰到就彻底激活了。 他硬生生把手停在了半空中,五指张着,离那颗棋子只差一寸。他的指尖在发抖,指腹上的皮肤已经感觉到棋子散发出来的凉意了,像冰,像死人的皮肤,像七岁那年他娘摸他额头时的手温。 不对。最后一个想法让他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 “哥……哥……” 那个声音又来了。 幼年沈砚的脸重新出现在棋盘对面。不是幻影,是棋子映出来的倒影。那张七岁的脸上全是泪痕,小小的嘴唇哆嗦着,反反复复只说这两个字。 他在喊哥哥。 不是喊谢无咎。 是喊他。 七岁的沈砚,在隔着两百年的棋盘对面,看着三十二岁的自己,一声一声地喊哥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