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平时那种巴掌大的小星图。是真正的天机门秘传大星图,铺开来足有一丈方圆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光点,每一颗光点都在旋转,转得飞快,快到拖出一条条银白色的轨迹。那些轨迹互相交织、缠绕、重组,最终构成了一幅她从未画出来过的图案。 不是星象图。 是一张网。 一张用星光编织的网,从她身后猛地罩下来,把沈砚整个人裹了进去。星光碰到他眼角流下来的血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铁块淬进冷水里。 沈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 然后他脑子里谢无咎的声音变小了。 不是消失了。是从近距离的耳语变成了很远很远的回音,像隔着一座山在喊话。那些在颅骨内侧刻字的凿子也停了,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钝痛。 “星网能撑多久?”霍斩蛟问。 苏清晏没回答。她的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子,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不敢松开,指尖却在发抖。 “说话!”霍斩蛟急了。 “一刻钟。”苏清晏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最多一刻钟。这星网是用我的命元织的,我——” “你疯了是不是!”温晚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上回你用命元推演星轨昏了三天,这回织这么大一张网你——” 话又断了。 因为整张星图忽然猛地一震。 不是苏清晏在操控。是星图自己在动。那些星光编织的网格开始扭曲,原本向外扩张的银白色光线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,全部往同一个方向偏折。 棋枰。 那张从幼年沈砚记忆里浮现的星象推演棋枰,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出现了。它就悬浮在摘星台正中央,半透明的,像一块巨大的琥珀,里面封存着两百年前那盘没下完的棋。黑白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上,连幼年沈砚举棋不定的那枚白子都还悬在半空中。 但棋枰在动。 它在吸星图。 星图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。最外围的星光网格一根一根被扯断,像丝线一样被拽进棋枰里。每一束星光被吸入之后,棋枰上就多出一颗新的棋子——不是黑子,不是白子,是银白色的星子,跟苏清晏平时用来推演星轨的那种一模一样。 “不可能!”苏清晏的眼睛瞪大了,“星图是天机门的心法,棋局是谢无咎的陷阱,它们怎么可能——” “兼容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接了她的话。 顾雪蓑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醒了。他盘腿坐在护栏边上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眯着眼看那张正在吞噬星图的棋枰,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。 “当然兼容。这棋局本来就是你祖师爷发明的,谢无咎只是加了一点自己的佐料。” 苏清晏猛地扭头看他。 “天机子。”顾雪蓑打了个哈欠,“你们天机门的开山祖师。当年他跟谢无咎一起创造了星象推演棋。后来天机子发现谢无咎在棋局里埋了祭品契约,两个人就闹掰了。天机子带走了棋谱,谢无咎留下了棋盘。你们天机门后世的星象推演,全都是从那本棋谱里衍生出来的。所以你用星图对棋枰——” 他又打了个哈欠,声音越来越含糊:“就等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” 话音落地的瞬间,棋枰彻底吞噬了星图。 整张一丈方圆的星网被吸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渣都没剩下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——不再是半透明的幻影,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。棋枰由一整块漆黑的石头凿成,石质细密得像凝固的夜空,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流淌的银白色光芒。 棋子已经全部就位。 黑白交错,铺满了大半个棋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