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双眼在黑暗中盯了多久,苏无为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自己睡得死沉,连个梦都没做——这是穿来此世头一回。 也许是累狠了,也许是薛万彻那块令牌让他踏实了些。 反正天光大亮的时候,他才被外头的马嘶声吵醒。 睁开眼,光幕糊在脸上: “余寿: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” “自然养回:+半个时辰(终睡了个好觉)” 多了一个时辰。 苏无为揉了揉眼睛,坐起来。 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的了,不是拂晓那种灰蒙蒙的白,是日上三竿那种刺眼的白。 “睡过了。” 他嘟囔一句,跳下床。 外头走廊里已热闹起来了。 程咬金的大嗓门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:“俺说刘掌柜,你这牢丸(包子)忒小了! 一口一个,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就没了!” 刘掌柜赔笑的声音细细的,跟蚊子哼似的。 苏无为推门出去。 走廊尽头,李淳风正靠着栏杆往下看,手里端着碗粥,一口没动。 “苏兄。” 李淳风回头看他,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 “死沉。” 苏无为走到他旁边,往楼下大堂看了一眼——程咬金正跟一笼牢丸(包子)较劲,秦琼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粥,裴行俨靠着墙啃饼,牛进达在喂马。 裴仁基坐在角落里,精神比昨日好多了,正跟裴惊澜说着什么。 “那个老道呢?” 苏无为问。 李淳风摇头:“天没亮就走了。 走的时候留了句话——‘贫道往长安化缘去也’。” 苏无为想起昨夜那三枚铜钱和那句“过了险,还有险”,心里头莫名有点发毛。 “走罢。” 他说,“趁早过关。” 一群人收拾停当,结了房钱,赶着马车往西门走。 刘掌柜送到门口,搓着手:“各位客官慢走,下回再来潼关,还住小店。” 程咬金扔给他一块碎银子:“牢丸(包子)不错,就是小了点儿。 下回来,做大些。” 刘掌柜捧着银子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 西门比东门小些,但守城的士卒不少,二十来个,甲胄齐整,长矛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 为首的是个队正,三十出头,脸上有道疤,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,看着凶得很。 车队到了门口,那队正一抬手:“站住! 验明身份!”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那块太子通行令,递过去。 队正接过来一看,脸色变了——从凶巴巴变成恭恭敬敬,跟变戏法似的。 他双手捧着令牌还回来,弯腰道:“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。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将军恕罪。” 苏无为接过令牌,淡淡道:“我这几个护卫,也要验么?” 队正连连摆手:“不验不验! 太子殿下的人,哪用得着验? 快放行!” 守城的士卒们收了长矛,让开一条道。 车队缓缓出了西门。 苏无为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潼关城的城墙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,城楼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。 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,黄纸黑字,被露水打湿了,字迹有点糊。 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那告示上写的什么?” 裴惊澜骑马走在旁边,瞥了一眼:“沙汰僧尼的告示。 十月二十发的,贴了好些天了。” “沙汰僧尼?” “就是裁减和尚尼姑。” 裴惊澜勒了勒缰绳,让马走慢些,“太子下的令,长安城里的寺院只留三十座,剩下的全废了。 僧尼还俗的赏五百文,不听话的流放岭南。” 苏无为脑子里转了转——李渊尊道抑佛,这事儿史书上有记载。 但太子李建成出面推,这里头的道道就多了。 李淳风催马上来,接口道:“这事背后有楼观道的推手,也有裴寂那些权臣附议。 太子借此向陛下表忠心——陛下信道,他就信道。 但更深一层——” 他压低声音,“佛门在关中长期盘根错节,与不少世家大族有往来。 太子这是在剪除秦王的潜在盟友。” 苏无为若有所思:“佛门会坐以待毙么?” 李淳风摇头:“不会。 贫道在长安时便听说,被废寺院的僧侣正聚在慈恩寺,推举一位高僧出面,要上书陛下请求恢复寺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