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霍斩蛟他惧高。 不是普通的怕,是深入骨髓的惧。当年流放边军,过悬崖栈道那次,霍斩蛟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。这会儿金梯一端搭上高处的松枝,另一端垂在霍斩蛟面前,那梯子摇摇晃晃,风一吹嘎吱作响。霍斩蛟抬头看了一眼,本来就青黑的脸色更难看了。 他僵住了。 腿像灌了铅一样,整个人杵在原地,连黑臂都忘了挥。 “你他娘的快爬啊!”温晚舟急得嗓子都破了。她那一口吴侬软语,硬生生扯成了破锣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霍斩蛟眼睛盯住那架晃荡的纸梯,喉结上下滚动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来。 他上不去。 他上不去! 黑臂又动了。 不受控制地抬起,对着空中的纸梯就是一刀。金箔纸梯被刀光撕成碎片,金粉漫天,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。那些碎片里夹着一封信,轻飘飘地落下来,正好砸在霍斩蛟胸口。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。 不,是那封信自己贴到了他的掌心。信封上四个字,陈旧如枯叶,墨迹已经褪得只剩浅灰:“斩蛟亲启。” 霍斩蛟浑身一震。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。从小看到大,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那笔锋往右斜,横折处有个小钩,跟他娘生前写给他爹的信一模一样。这信封少说也有二十来年光景,边角都已发脆。可当他颤抖着拆开信封,抽出内页的时候,却看见信纸上的墨迹未干,映着月光还在反亮。有些字被血污盖住了,但开头几个字,清楚得可怕。 “吾儿斩蛟:汝非霍氏骨,实为……” 信封上的血污,恰好盖住了“为”字后面的话。 霍斩蛟的手开始抖。 他的右臂还在失控地痉挛,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信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珠子里去。 “这他娘的是我娘的字。”霍斩蛟的声音已经不像他了,沙哑,空洞,带着一种即将崩塌的战栗,“沈砚……这是我娘的……” 他没说完。 黑烟从信纸边缘升起来,像一层薄纱,把信纸慢慢裹住。那些未干的墨迹开始变化,被血污遮挡的字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。 “汝非霍氏骨,实为……” 沈砚冲了上去。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不管那封信写了什么,现在都不是看的时候。霍斩蛟的精神明显已经撑不住了,黑臂的反噬正在往他心脉蔓延。沈砚左手结印,右眼青气大盛,望气之瞳全力催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