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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惊寒也没有让手下的士兵追击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妖族那边需要重新整队，断风营这边也需要喘一口气。

    李铁柱靠在缺口旁，右手还和刀绑在一起。他看着远处退下的妖族，嘴里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一帮子畜生还知道怕死往后退，再往前一步，看老子不活劈了他们！”

    秦烈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别骂骂咧咧了，你现在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李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完全消失的左小臂，咧嘴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现在还死不了，就是少了条胳膊，以后不能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喝酒吃肉！”

    “人活着不就图这一口吗？打赢了咱们在地上痛痛快快喝一场，打输了到下面去也得找人要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今天救了我一命，等会下去了之后，我一定要请你喝酒，老子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秦烈看着李铁柱，没有接他这句玩笑话。

    “你的伤这么重，应该到后方去治疗了，不应该在这里硬撑了。”

    李铁柱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还是那句话，我不可能退到后方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像我这种伤势，到后面去也是浪费粮食，还不如在这里多顶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婆婆妈妈的，战场上这种事情很常见，至少来说，我比那些已经死掉的兄弟幸运太多了，今天晚上还能再尝一口酒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之后，秦烈沉默了。

    天彻底黑下来之后，妖族那边没什么动静，断风营这边也没有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士兵们开始分批休息，余下的则负责警戒、修补缺口，还有搬运一些战略物资。

    秦烈坐在李铁柱旁边，手里捧着半块干硬的饼。

    饼是又凉又硬，上面还沾着不少灰尘。不过秦烈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能够补充营养的东西不多了，能吃一口算一口。

    李铁柱右手拿着水囊，想用左手去解，却发现左手已经没有了。

    秦烈替他打开，递到了他嘴边。

    李铁柱喝了一口之后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我今天看见你杀了不少妖族，你说你是新来的，我还是不大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不相信我是新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习惯跟那些新兵不一样。新兵在对阵过程中会喜欢数自己一共杀了多少妖。”

    “像咱们已经不会去数自己杀了多少妖物了，只想着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秦烈听了之后一怔，没想到李铁柱居然是用这个来判断是新兵还是老兵的。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你是一个老兵，只不过是刚加入咱们断风营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不管你以前在哪，现在你在这片战场上，你就是断风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断风营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还活着，你就是断风营的人。但如果你战死了，那你就只能当断风营的鬼了。”

    秦烈刚想说李铁柱说话难听的时候，号角声就响了。

    李铁柱和秦烈一个激灵，立马就站起来了，夜里的第一波进攻又开始了。

    好在这一波的进攻规模并不算大，像是在试探而已。

    不过断风营还是死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夜晚的城墙有些寒冷，秦烈还没睡多久，战鼓再次响起，此时天边已经有了亮光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秦烈觉得今天的攻势比昨天猛多了。

    有一部分妖物绕到南边的缺口，还有一些长着肉翼的妖物从半空扑向城墙上的弓弩手。

    断风营的士卒被迫四处补防，秦烈也被调到了南边的缺口。

    那边的墙已经塌了一段，下面的妖物一只接一只地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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