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去。” “我不认识他。”林向芝说,“我生下来就没见过他。” “见不见过,都是你爹。”严清许说,“去磕个头,不用你哭。” 林向芝没有再问了,转身走了。林向英走在最后面,蹲在枣树底下捡一片落叶,捏在手里转了转:“娘,爹长什么样?” 严清许想了想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记不清了。” 林向英“哦”了一声,把叶子放下了。 第二天一早,严清许带着三个儿子上了东山。秋后的山坡褪了绿,草黄了大半,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带着凉意。林向荣走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一壶酒和一沓纸钱。林向芝跟在他后面,林向英走在最后面,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头。 衣冠冢在东山坡顶上,一块不算大的土包,前面立着一块青石板,上面刻着“林长平之墓”几个字,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。严清许站在墓碑前面没有说话。她把酒壶放在墓碑跟前,把纸钱点着了。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,林向荣蹲下来,把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送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火苗舔过那些纸边的缺口,像在看什么已经散了很久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:“我小时候……爹背过我一次。去镇上赶集,我走不动了,他背着我走了一路。到镇上的时候我睡着了,他也没放我下来。” 林向芝站在旁边,没有蹲下去。他看着那块墓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对他爹没有任何记忆,那个人的脸在他脑子里是一团模糊的东西,他不在乎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墓碑前的林向荣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向英,开口说了一句:“我不需要爹。” 严清许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 林向英蹲下来,学着林向荣的样子往火里放了一张纸钱。他没有说话,但他放纸钱的时候在墓碑前多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那个名字底下埋着的那个人是他没见过的父亲。 “行了。”严清许开口,“都磕个头,回去了。” 林向荣磕了,林向英也磕了。林向芝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弯腰磕了一个,很快。下山的时候风大起来,把烧尽的纸灰吹起来,散在枯黄的草丛里,像是什么轻得留不住的东西被风带走了。 下午,严清许去了镇上。她要去衙门办契书公证,张夫人已经派了人在衙门门口等她。她到了之后发现,秦扬归正好在堂上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,坐在案桌后面看卷宗,抬头看见她进来的时候,手里的笔停了一瞬。 严清许也看见了他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卷契书,跨进门槛的时候脚步没有犹豫,只点了点头:“秦大人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