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古城踪-《九狱青铜门》
第(2/3)页
“有……东西……” 一次长时间的停顿后,秦风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痛苦的光芒,但这一次,那光芒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和不确定。他指着左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晦暗区域,那里似乎有一个缓坡向下,“不是……不是那两座‘塔’的东西……是别的……埋在下面……很深……碎了……很多碎片……带着……‘人’的味道……很旧很旧的‘人’味……但……很奇怪……”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里带着痛苦,“‘味’很杂,很碎,像……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再胡乱拼起来……有些‘味’,好像不该在那里……”
陈默顺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那片区域的“空”感似乎略强。他调整方向,小心走去。秦风那不确定的、痛苦的语气,让他心头警铃微作。秦风的“感应”曾是他们最可靠的向导,但在这片“空”弥漫之地,这能力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稳定、不可靠。
脚下地势开始微微向下倾斜。地面材质似乎有细微变化,偶尔能踩到一些松散的、像是风化碎屑的东西。周围的晦暗更加浓重,空气里那股陈腐香料和锈蚀的味道似乎浓了一点点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晦暗中出现了一片更加深浓的、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阴影轮廓。轮廓边缘参差不齐,高高矮矮。
陈默停下,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引火之物,用力晃亮。
噗。
一点微弱、摇曳的橘黄色火苗亮起,瞬间撕开了浓稠的黑暗。
火光映照出前方的景象——残破不堪、倾颓了大半的、用巨大的、切割粗糙的土黄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城墙。以及其后更多高低错落的阴影——坍塌的屋舍根基、断裂的石柱、倾倒的雕像基座……一片规模不小的、被掩埋在巨坑底部、被岁月和异常环境侵蚀得几乎失去原貌的建筑废墟。
一座失落古城的遗迹。
就在火光亮起,将他们的影子长长投在残墙上的刹那,陈默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在秦风身侧后方,那火光与废墟阴影交错的模糊地带,一道不属于他们两人任何一者的、更加纤薄扭曲的阴影,极快地一闪而过,仿佛有人影贴墙蠕动,又仿佛只是光影玩弄的把戏。它消失得太快,快得让陈默甚至无法确定那是否真是错觉。但那股刚刚被强压下去的、冰冷的寒意,再次爬上他的脊背。他不动声色地侧移了半步,将火折子稍稍举高,让光芒更充分地覆盖那片区域。依旧只有残垣断壁和亘古的尘埃。是心理作用吗?还是这废墟本身,就在散发着某种令人产生幻觉的“恶意”?
秦风似乎毫无所觉,他的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废墟吸引了,眼中混合了狂热与战栗。他几乎将脸贴到残墙上,手指颤抖着抚摸风化的刻痕。
陈默强制自己将注意力从刚才的“幻影”上移开,聚焦于眼前。火光扫过残墙,照亮更多细节:巨石缝隙灰黑的黏合材料,墙壁下部水流冲刷的印痕,石头上模糊的刻画痕迹……其中一块较大石头上,依稀可辨的刻画线条,在火光跃动下,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扭曲的、仿佛数个肢体纠缠在一起的非人轮廓,让陈默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是城……一座城……被埋了……被这坑……吞了……” 秦风的声音激动而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,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梦呓般的困惑。他蹲下身,从浮尘中捡起半片暗红色、带黑彩纹的陶片,凑到眼前,又放到鼻端,深深吸气,闭目凝神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,眼神却不像往常感应后那般笃定,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自我怀疑。
“实用器……储水或储粮的陶罐……陶土是附近河道泥,火候不高……黑彩是矿物颜料……工艺很原始……” 他语速很快,但随即语气变得幽深,眉头却紧紧锁着,“年代……非常久远。比任何有记载的西域古国都要老……这‘烟火气’、‘使用感’……还有纹路里对水、云的崇拜意味……” 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片边缘,声音低了下去,“和那个‘观测台’……是同一类的。很可能,是同一个时代,同一群人。但是……” 他抬起头,看向陈默,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,“这‘味’……太‘干净’了。干净得……不像真的用过很久。倒像是……刚做好,用了一两次,然后就连着上面的‘人味’一起,被封存了起来,直到现在。这不对……时间感是乱的……”
陈默心中一凛。秦风的感应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确的矛盾和不确定性。这意味着什么?是秦风的能力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?还是这地方本身,就存在着某种扭曲时间或感知的特性?
“能看出更多吗?关于这里的人,关于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建城,又为什么变成这样?” 陈默追问,目光扫过废墟阴影。他始终分出一丝心神,警惕着火光边缘外的动静,尤其是刚才阴影闪过和那些怪异刻痕的方向。
秦风握着陶片,站起身,望向废墟深处、更靠近尖塔阴影的方向。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眼中光芒明亮,却浮现出更深的、近乎绝望的困惑,甚至有一丝痛苦。
“人味……很淡,很散,而且……‘空’掉了。” 秦风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寒意和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,“不像正常的生老病死,村落废弃……这里的‘人’味,断得很突然,而且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……‘洗’过一样。残留的感觉……是巨大的恐惧,和……某种茫然的献祭感……” 他身体抖了一下,手指向尖塔,手臂竟有些微微发颤,“而且,越往那边走,那‘空’味就越浓,人味就越淡,淡到几乎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是……混乱。很多种‘味’搅在一起,古老的,没那么古老的,还有……很新的,像张海川那样的……但全都碎了,混了,分不清了。我的头……很胀,像有很多针在扎……”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,指节发白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