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同一时间。 瑞尔齿科三楼,VIP三号诊室。 陆沉站在那台巨大的口腔三维CT显示屏前。 屏幕上,一个立体的下颌骨模型正在缓慢旋转。 那是一台车祸造成的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的片子,骨骼碎片多达十几处,神经血管的走向错综复杂。 这是他下午三点半要进行的手术病例。 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手术的切入角度和钛板固定的位置。 “砰。” 诊室的门被推开。 周一鸣把那个装着进口根管锉的纸箱放在办公桌旁边的地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“设备科的人不在,先放你这儿待会儿。” 周一鸣走到饮水机旁,给自己接了一杯冰水,一口气灌了半杯。 陆沉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,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电子触控笔,在骨折的边缘画了一条标记线。 “医院规定,供应商不能随意进入诊室。” “少来这套。我可是给你送武器来的。” 周一鸣靠在桌边,看着陆沉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冷得像冰块的脸,忍不住开口,“我刚才在电梯里,碰到那个女人了。” 红色的触控笔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。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。 陆沉继续勾勒着下颌神经的走向,没有接话。 “沈南乔的那个经纪人。” 周一鸣把纸杯扔进垃圾桶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踩了我一脚,还理直气壮的。听护士站的人说,她是来想找你改时间的。” 陆沉放下触控笔。 他转过身,走到洗手池前,按压消毒液的泵头。 “她昨天在郊区的影视城,拍了一整晚的降雨戏。初冬的北京,在冷水里泡了四个小时。” 周一鸣看着陆沉的背影,慢慢地把从护士站听来的八卦说了出来。 “听说半夜就发烧了。今天上午还在连轴转拍杂志。经纪人想把两点的复诊改到四点,护士长拿你的规矩把她挡回去了。” 流水声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。 陆沉低着头,双手在水流的冲刷下反复揉搓。洁白的泡沫顺着指缝流进下水道。 他的动作很平稳。 但如果周一鸣走近一点,就会看到,那双被称为全院最稳的手,此刻正死死地扣在不锈钢水槽的边缘。 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压出一圈惨白的痕迹。 初冬。冷水。四个小时。发烧。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没有开刃的钝锯,在陆沉的神经上缓慢地来回拉扯。 十年前的沈南乔,是一个连喝一口低于四十度牛奶都会皱眉的娇气包。 是一个在晚自习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,都要他拿着风油精涂半天的千金大小姐。 她现在为了钱,为了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,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糟蹋到这种地步。 昨天他刚清理完她牙髓里的坏死神经。创口还在急性恢复期。 冷水刺激加上高烧,那半边脸现在恐怕已经痛得连张嘴都困难了。 陆沉关掉水龙头。 抽出无菌纸巾,一根一根地擦干手指。 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无可挑剔的冷峻和专业。 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 陆沉走到办公桌前,翻开下一位患者的病历本,“过号作废。如果她两点不到,就叫下一位。” 周一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摇了摇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