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初春的南里村,晨雾未散。 东头洼地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 震感顺着红黏土直接传到脚掌。 泥柱冲上十几米高。 碎泥块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苞米茬子上。 王兵蹲在田埂高处,嘴里叼着半截白茅草。 眼睛盯着烟尘散去后的炸点。 坚硬的胶泥防渗层被雷管强行撕开了一道五米宽的豁口。 地下水顺着缝隙往外冒。 蓄水池的底子打通了。 “兵哥!” 赵得水从土包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来。 他脸上糊着厚厚的黄土,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 “成了!底下的石头崩碎了,水冒出来了!” 王兵吐掉茅草。 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币,抖掉上面的灰,递了过去。 “池子接着挖,昨晚的矿石装袋了?” “装了!整整三十袋!” 赵得水双手接过钱,拇指在钞票边缘反复搓捻。 他腰弯得很低,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亢奋。 “全堆在土地庙后面的废窑洞里,拿干草盖得严严实实,神仙都找不着。” 一晚上挖矿,白天又跟着炸地,他累得两腿打摆子。 但看着手里的真金白银,他对这位王家老四彻底服气了。 “管严你的嘴。” 王兵站起身,拍掉裤腿上的泥土。 “过两天我联系县里的拖拉机拉货,我去上学了。池子挖不够两米深,剩下的钱你一分别拿。” “少一寸我把脑袋割给你!” 王兵转身朝着村中学的方向走去。 今天是正月十六,南里村中学期中考试放榜。 学校的红砖平房漏着风。 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作响。 王兵踩着预备铃迈进初三二班。 教室里几十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小子正伸长脖子议论成绩。 “这回数学最后两道大题,我连题目都没看懂。” “估计全班及格的不到五个。” 王兵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同桌王二牛正趴在桌上补觉。 门被推开。 班主任刘玉梅抱着一叠牛皮纸袋走了进来。 数学老师赵德柱跟在后头。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进门目光就在后排扫了一圈。 停在王兵身上,哼了一声。 上次正月开学,王兵在黑板上解了道超纲的二次函数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