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寅时末,天色将明未明,东方的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勉强勾勒出大地模糊的轮廓。寒风料峭,卷起官道上的浮尘,刮在人脸上,像钝刀子割肉。 同袍军百余人,在离开濠州北门后,便按照预定计划,折转向西,沿着一条废弃已久的古商道快速行进。队伍呈一列长蛇,前后拉开数十步,人人埋头赶路,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被压抑的咳嗽,再无其他声响。李云龙走在队伍中前段,朱重八在他身侧稍后。徐达带领的十人前锋小队,早已消失在更前方的晨曦薄雾中。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数日的干粮、水囊和简易装备,加上兵刃,负重不轻。但连日的高强度训练此刻显现出效果,队伍行进速度不慢,且保持着基本的队形。朱重八不时回头,看着身后沉默而坚定的队伍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稍微松了一丝,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枯黄的草丛、起伏的土丘和远处黑黢黢的树林。 离开濠州越远,周遭的环境就越发荒凉。战乱频仍,村落凋敝,沿途几乎看不到人烟,只有被焚毁的房舍废墟,和偶尔掠过天际、发出不详啼叫的寒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土和说不清的腐败气味。 “停!”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教导队员(临时充当尖兵)忽然举起拳头,低喝一声。 队伍戛然而止,所有人瞬间半蹲,手按兵刃,警惕地望向四周。 “前方三里,有烟火痕迹,像是刚熄灭不久。路旁有新鲜马蹄印,不少于四骑,往西去了。”尖兵快速低声回报。 朱重八和李云龙对视一眼,心中一凛。这么快就遇上了? “徐达那边有消息吗?”朱重八问。 话音未落,前方薄雾中,一个身影如同狸猫般窜了回来,正是徐达手下那个绰号“夜枭”的瘦小汉子,以潜伏和速度见长。 “报!”夜枭气息微喘,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,“徐大哥在前方五里处一个废弃的土窑附近,发现了四个元兵哨骑!正在窑外歇脚喂马!看装束,是探马赤军(色目人辅助部队),有弓箭,有弯刀。徐大哥让我们原地隐蔽,他带人摸上去看看,让我回来禀报!” 果然!元兵的哨骑已经撒出来了,而且距离如此之近!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虽然预想过会遇到敌人,但没想到这么快,这么突然。 “地图!”李云龙低声道。 一张简陋的草图迅速在地上摊开。夜枭指着上面一个点:“就是这里,废弃的砖窑,离官道约一里,旁边有片小树林,有条干涸的河沟通向那里。” 李云龙目光飞快地扫过地图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晨光渐亮,雾气正在散去,视野会越来越好,但也意味着他们更容易暴露。 “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。”朱重八眼中寒光一闪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 “徐达带了几个人?”李云龙问。 “算上徐大哥,六个。” “六个对四个,还是在对方歇息、有马的情况下,没有十足把握全歼,一旦走脱一个,咱们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。”李云龙冷静地分析,“但这是送上门的舌头,也是检验咱们训练成果的好机会。不能硬来,得智取。” 他看向朱重八:“你带大队,继续沿原路线,绕过砖窑,在西南方向两里外那片乱石岗后面隐蔽待命,做好接应和撤离准备。赵大,周五!” “在!” “你们各带十个人,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,悄悄向砖窑两侧的小树林和河沟运动,不要暴露,等我信号!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堵截,防止敌人上马逃跑,不是主攻!” “是!” “教导队,跟我来!夜枭,带路!” 李云龙点了五个教导队员(都是身手最敏捷、学过捕俘和偷袭的),连同夜枭,一共七人,如同离弦之箭,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的枯草丛,朝着砖窑方向疾行而去。他们没走大路,专挑沟坎和阴影处前进,动作轻捷得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。 朱重八看着李云龙等人消失的方向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担忧,转身对剩下的人低喝道:“都听到了?按计划,行动!” 大队迅速而有序地转向,避开砖窑正面,朝着西南方的乱石岗迂回。每个人都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就从这一刻开始了。 李云龙七人在夜枭的带领下,利用地形快速接近。晨雾尚未散尽,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很快,前方出现了那个废弃砖窑的模糊轮廓,以及窑口外隐约晃动的身影和战马不耐烦的响鼻声。 七人伏在一道土坎后,悄悄探头观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