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雪与血-《帝国圆舞曲:奥匈帝国兴亡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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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没有下到的里雅斯特,但风很大。海面上波涛汹涌,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向礁石,溅起的泡沫被风吹到他的脸上,凉凉的,咸咸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,是伊洛娜写来的。
“莱奥:
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。我在报社加班,写一篇关于新年决议的稿子。其实没有人关心新年决议,人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,告诉自己‘明年会更好’。
明年会更好吗?我不知道。
但我会努力让它更好。
你呢?你会努力吗?
伊洛娜”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对着海面说。
马蒂奇从营房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杯酒。不是葡萄酒,是更烈的——一种克罗地亚特产的白兰地,叫“ rakija”。他自己酿的,据说用了二十年陈酿的配方,但喝起来还是像酒精兑水。
“新年快乐,少尉。”马蒂奇递给他一杯。
“新年快乐,军士长。”
他们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rakija很烈,从喉咙烧到胃里,像吞了一口火。
“明年,”马蒂奇说,“我服役满二十一年了。可以退休了。”
“你想退吗?”
“想。但退了不知道去哪。”
“回克罗地亚。”
“克罗地亚……”马蒂奇看着海面,“我已经二十一年没回去了。那里的人,还认识我吗?”
“认识。你是马蒂奇。你只有一只手。”
马蒂奇笑了。“对。一只手。他们不会忘记的。”
他们站在围墙上,喝着rakija,看着海面上的波涛。
“军士长,”莱奥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教我擦炮、说克罗地亚语、看天气。谢谢你没让我变成一个只会写报告的军官。”
马蒂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本来就不是。你跟你父亲一样,是个疯子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疯子好。疯子不会麻木。”
海风越来越大,吹得他们的军大衣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港口,一艘军舰正在鸣笛,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呼喊。
同一天,布达佩斯。
伊洛娜没有回布达佩斯过年。她在维也纳,一个人待在公寓里,面前摊着一堆稿纸。
她在写贝尔塔的回忆录的补完部分。她写了贝尔塔的童年,写了贝尔塔如何自学成为一名记者,写了贝尔塔第一次发表文章时的激动,写了贝尔塔被骂“不知羞耻”时的沉默,写了贝尔塔咳血时依然坚持工作的固执。
她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停顿。
写到最后一页时,她停下来,看着纸上那半句话——“我这一生,最遗憾的事是……”
她想了想,在下面补了一行字:
“没有看到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记者。但我看到了你的开始。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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