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门外,狼群全伏在雪地里。 没有一头往前冲。 也没有一头往后退。 它们把头压得很低,喉咙贴着冻土,低低地呜着。 那声音越来越齐。 像一支看不见的骨哨,把所有狼的气息都压到了一处。 城墙上的守兵先看见了影子。 “下面!” 有人喊了一声。 北门外,成片狼影被拉长。 那些影子没有跟着狼身晃动,反而贴着地面往前爬,一条一条,像灰黑色的线,钻向北门门槛。 门槛下方,原本已经被石灰压住的旧钉孔,忽然冒出细细黑气。 黑气往里一缩,又往外一吐。 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门钉里反扣北门。 有守兵看得头皮发麻。 “它们在干什么?” 没人答。 陆成岳站在女墙后,脸色比北墙的砖还冷。 他看懂了。 狼祭侍不是要撞门。 它在借狼影反扣门钉。 北门若被它从旧钉里扣开,门后的人连挡都不知道该挡哪里。 城下那截蛮罴残骨。 它原本横在北门外,被旧火油烧得发黑。 可这时,那截残骨自己响了一下。 咔。 骨头上的旧裂纹里,冒出一点灰白火星。 火星没有往外烧。 而是顺着狼影爬。 一条狼影被点亮。 两条。 三条。 灰白骨火贴着影子往门槛下钻,像有人拿火沿着旧钉孔描了一遍。 沈渊站在门内,闻到那股味时,右腕灰线又烫了一下。 药腥,焦铁,死狼血,蛮罴骨。 全混在一起。 赵铁骂了一句:“它要从门底下钻进来?” “不是钻。” 沈渊看着北门下方。 “是扣。” 刚才他断了北门墙根那一处钉路残结,狼祭侍没有继续从地下硬钻。 它换了法子。 用狼影探门缝。 用骨火点旧钉。 再用北门自己的旧钉孔,把门后的线反扣出来。 它不是从地下走。 也不是从门外撞。 它要让北门自己开一道口。 陆成岳下令很快。 “床弩转中路。” “火油压尸堆。” “滚木备着,别现在放。” “韩开山,带十人守门后。” “赵铁,看住沈渊。”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,北墙重新动起来。 弩手换位,火油罐被搬到女墙边,两个民夫抱着滚木蹲在门后,手都在抖。 韩开山从门洞旁过来,脸上还带着旧水脉里擦出的伤。 “校尉,门后十人到了。” 陆成岳没看他,只看城外。 “等它压近。” 韩开山一愣。 “现在不打?” “现在打,烧的只是狼尸。” 陆成岳道,“它还没把自己压上来。” 沈渊听懂了。 陆成岳也在等。 等狼祭侍把那具祭躯压到能打的位置。 狼祭侍想接沈渊。 沈渊想杀它伸进来的祭躯。 陆成岳要做的,是让沈渊走到那一步之前,不被狼群和骨火吞掉。 城外,骨火越烧越重。 狼尸堆里的灰火顺着蛮罴残骨爬上去,远远看去,像一条灰白的脊骨从雪地里拱起。 骨哨声响起。 呜—— 不是人吹出来的声音。 像风从死人骨缝里穿过。 城下伏着的狼群同时抬头,眼里泛起一层灰光。 下一刻,它们冲了。 不是冲城门。 是冲门前那条尸路两侧。 用活狼护尸路。 火油从墙上泼下去。 轰! 火光炸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