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阴暗逼仄的地宫回廊尽头,是一方悬空的祭台。 底下暗红色的岩浆在沟渠里翻涌,硫磺味儿冲得人脑仁疼,像极了把一百个坏掉的鸡蛋同时踩碎。 白鹤先生就坐在悬崖边那把由人骨打磨的太师椅上。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“医仙”,此刻发髻散乱,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鹤氅上沾满了黑灰和泥点,看着像只脱毛的落汤鸡。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画满朱砂扭曲符文的引火符,那是开启地火闸门的最后一道钥匙。 只要这点火星子扔下去,积压在地底百年的沼气和岩浆就会瞬间冲上来,把这罪恶的药坑、那些刻着名字的骨头,连同他这个“殉道者”一起,炸成灰烬。 “没错了……我是为了守住医道的纯净……”白鹤先生盯着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拓片,那是历代“药根”被剥皮剔骨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 他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哭了,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淌下来,混着脸上的灰,冲出两道滑稽的泥印,“世人愚昧,不懂去腐生肌的道理。药神啊,弟子这就带这污浊的人世来见您。” 火折子亮起,幽蓝的火苗舔上了符纸的一角。 白鹤先生手腕一抖,那团火光便如坠落的流星,直直向着翻滚的地火渠坠去。 “这就是你的赎罪?倒是省事。” 一道比地底阴风还要冷的声音骤然响起。 白鹤先生还没来得及回头,就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——那是金属划破死寂的尖啸。 “叮!” 不是符纸落地的声音,而是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带着一根极细的蚕丝线,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半空中正在燃烧的符纸,巨大的力道带着符纸钉进了旁边的岩壁里。 火苗挣扎了两下,因为缺氧,噗嗤一声灭了。 紧接着,第二根、 third 根银针接踵而至。 白鹤先生只觉得手腕和心口一凉,随后便是半个身子麻痹,像是一截烂木头,再也不听使唤。 云知夏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,手里捏着剩余的银针,那眼神里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看死猪肉般的冷静。 她一步步走下来,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,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白鹤先生的心跳上。 “你想死?”云知夏走到他面前,右眼瞳孔中倒映着下方暗红的地火,左眼的空洞却仿佛比地狱还要深邃,“死多容易啊,眼睛一闭,两腿一蹬,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?想得美。” 白鹤先生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,却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。 云知夏没理会他的丑态,转身走到祭台正中央。 那里供奉着一块金漆斑驳的牌匾,上书“药母供位”四个大字。 常年的香火熏燎,让这四个字看起来油腻且狰狞。 “看看这东西。”云知夏单手将那块沉重的牌匾拎了起来,像是拎着一块朽木,“金漆雕龙,威风凛凛。可剥开这层皮,里面是什么?” 她手腕一翻,内劲透掌而出。 “咔嚓”一声,牌匾从中间裂开,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——不是木头,而是无数根细小的、被打磨光滑的指骨。 白鹤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第(1/3)页